象和象的区别,究竟如何理解右军如龙,北海如象,两者的区别在哪里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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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说这句话的出处吧。明董其昌《画禅室随笔》:“黄长睿评张从申书出于李北海,赵子固又以北海学子敬,病在倚侧,若张从申即无此矣。然从申书实似北海之《法华寺碑》,而北海出奇不穷,故当胜三舍。余尝谓右军如龙,北海如象,世必有肯余言者。”

董其昌称赞王羲之和李邕的书法一个如龙,一个如象。

龙象,佛家语:象之上者名龙象,非有二物,如好马名龙马,故好象称龙象。亦称诸阿罗汉中,修行勇猛有最大力者为龙象。水行龙力最大,陆行象力最大,故以龙象为喻。后因以名高僧。

如此,董其昌把佛家语中的龙象二字分开称赞王羲之、李邕,显见把二人的书法地位比肩并列,不分伯仲。但实际上李邕是比不上王羲之的地位的。连董其昌潜意识中也认为如此。不然:何以不备注一下,二人排名不分先后或以姓氏笔划为序?何以不称李北海为龙,王右军如象呢?象终究是比不上龙的。

来看看史上名人对王、李二人书法造诣的评价:

梁武帝:“王羲之书字势雄逸,如龙跳天门,虎卧凤阙,故历代宝之,永以为训”。

唐太宗:“尽善尽美,其惟王逸少乎!…凤翥龙蟠…心慕手追,此人而已”。

宋徽宗《翰墨志》云:“余每得右军或数行…末则如食橄榄,真味久愈在也,故尤不忘于心手”。

冯班《钝吟书要》:“董宗伯云王右军如龙,李北海如象;不如云王右军如凤,李北海如俊鹰”。

韩愈: “羲之俗书趁姿媚”。

宋徽宗《宣和书谱》云:(一说无名氏作)“邕精于翰墨,行草之名由著。初学右军行法,顿挫起伏,既得其妙,复乃摆脱旧习,笔力一新”。 南唐后主李煜说:“李邕得右将军之气而失于体格。”

欧阳修《试笔》说:“余始得李邕书…及看之久,遂为他书少及者,得之最晚,好之尤笃”。

项穆《书法雅言》说:“李邕得其(右军之书)豪挺之气,而失之竦窘”。

杜甫: “声华当健笔,洒落富淸製”。

古今人评论书法,好用动物鸟类的姿态来比喻形容,如上述名人评语:凤翥龙蟠、龙跳天门、虎卧凤阙等等。如此评论,观者只可意会难以言传。米芾《海岳名言》说: “历观前贤论书,征引迂远,比况奇巧,如“龙跳天门,虎卧凤阙”是何等语?”呵呵,米癫子都不乐意这样的评论。然而,古来有之,观者就想像所评之书哪个字像龙跳,哪个字像虎卧吧!其实,懂书之人评书,最好还是用专业语言来评,用笔、书体、结字、用墨、笔势、传脉流派等,这样更有益于读者观者知道好在哪儿、不好在哪儿。

扯远了,说说“龙”“象”两者的区别吧。

王右军以其《兰亭集序》天下第一行书闻名古今,妇孺皆知,名气肯定不是风吹来的。张怀瑾在《书断》行书、飞白、草书三体中均把王羲之列入神品,是实至名归的。诸多后人评论中除了韩愈外,鲜见不服气之语。韩愈那句 “羲之俗书趁姿媚”,估计也是为了衬托他所推崇的石鼓文“鸾翔凤翥众仙下,珊瑚碧树交枝柯”之古朴苍劲而挑选了周朝之后的一位顶尖高手“贬”一下。

至于李邕,在当朝也是工文善书,“大节磊磊”,他的书法取法“二王”而有所开创,尤擅行草写碑,李阳冰称他为“书中仙手”,但其书法终归于因法度被朱长文的《续书断》列入“能品”之优。

“龙”、“象”的区别在于:龙是神品,象是能品。

明代董其昌在《画禅室随笔·评旧帖·跋李北海缙云三帖》中有句著名的评价:

“黄长睿评张从申书出于北海。赵子固又以北海学子敬,病在欹侧。若张从申即无此矣。然从申书实似北海之《法华寺碑》,而北海出奇不穷,故当胜云。余尝谓右军如龙,北海如象,世必有肯余言者。”

龙象用语源自佛家,佛典中龙象并称,凡是修行勇猛有最大力的,释尊即称他们为龙象。如华严卷中说;“威仪巧妙最无比,是名龙象自在力。

王右军书法风格平和自然,笔势委婉含蓄,遒美健秀。李北海(李邕)在唐号称右军正脉,书法风格奇伟倜傥,李后主评价“李邕得右将军之气而失于体格”。

李邕(678-747年)字泰和,江都人,开元间曾任北海太守,人称“李北海”。

有人指出,董其昌推崇王、李二人,并且学习和继承了李邕的一些书法特点,所以他才将其与右军对举,说他们就像是书法中最有成就的“龙象”,而李邕属于功力型而不是才气型的书法家,他在笔法乃至结字上探索甚少,书法营养因素也相对单一,行书承二王遗绪却未能摆脱二王面目达到自立门户的境地,董其昌。故清人书评中也有“不如右军为凤,北海为俊鹰”一说。